那是九一年,送走岳父还不到两个月,在悲痛之中没缓过神来的我又接到家里打来的电报:"父亲病故速归.".这电报不亚于晴天霹雳,我半天没说出话来.真正体会了一次心如刀割悲痛欲断的感觉.
老家在离我城市一百六十多里的山村,又属另外地区,客班车不通,当时因两地区个体经济纠纷,还相互抢车.幸好单位对我很好,小车没在厂,忙派台货车下午送我全家回乡奔丧.同事们不能跟我回去,送来礼物礼金若干.厂长还答应我第二天小车回了亲自再来,我非常感动.
汽车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爬行,我也是如山路一样愁肠百结,回忆起老父亲的点点滴滴,我泪水如泉.他含辛茹苦几十年,三年市劳模,一年省劳模都是用汗水和血写出来的.
晚九点才到家,我家往在离公路还有一公里远的山冲里,我们摸索在小路上往家走,到家倘有200多米时,我正准备拿出鞭炮放,却发现家那边并不热闹,有点奇怪.我们那个小山冲几百号人,清一色姓肖,溯上不到十代乃一个祖宗,哪家有大事,可谓全体总动员,何况白喜事呢:"人死饭罾开,不请自己来".
我看情况不对,连忙在路边上敲开一户人家,那时电视又不多,山村人睡得早,不过反正我都熟悉,就直接问我父亲情况,回答说:你父亲死了,放在医院里,没车拉回来.
到家一看,也有几个人在忙,木匠在做棺木,老裁缝在做寿衣,场面很凄惨.我打个招呼放下东西就往医院赶.
医院属涟源钢铁厂下属矿职工医院,器械和条件都差,不过比当地山村卫生院强多了.我赶到时十点多了,妈妈急得昏过去在打点滴,外面留有村里的几位叔叔和我哥,我一到就问太平间在哪,为什么不守着他老人家,哥哥哭着说:死亡通知书已经下了,医生下班了,爸还没送进太平间,留在手术台上等你们看上他一眼。
我三二步奔到手术室,那简陋的手术台我父脸无血色,只有点滴还在滴,氧气包在微微动,证明我父亲还没死.我走到外面质问他们为什么不救?是不治之症吗?他们回答说:爸只是胃穿孔,但医生看我父年事已高加之失血过多无法手术了.加之老人们都希望他回家后再落气,这样灵魂才会安宁,妈妈也这样决定.
我不是医生,不懂医学,而同行人我最小,没有抗辨权,我无奈,但心有不甘,我和他们争,我要继续想尽一切办法治,哪怕死到手术台上.他们对我说:1.首先要交3000元.2.医院是不负责的.3.如果死在手术台上,人不完整,魂也不安宁.别人不会说你孝,而如果你们能用3000元风光安葬你父亲,乡亲都会说你们孝顺的.
是啊,那时我才一两百元一个月,刚送过岳父花了不少,这次又要几千,如果没救治闹个人财两空我该怎么办呢?我无奈,我傍徨………….(待续)